黄芷渊 全国港澳研究会会员 港区全国青联委员
近日,关于“躺平”文化的话题在内地网络引发热议。其最初解释为降低生活与消费欲望,以维持自在惬意;后来被引伸为以无欲无为来对抗社会上过度激烈又未必看得见回报的竞争,相关讨论一度引起官媒关注。
笔者认为,“躺平”并非中国内地特有的现象,而是都市青年在表达生存困境的宣泄出口,与整个社会发展、经济转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香港当局亦应重视,并为青年给予政策支援。
表达生存困境的焦虑
“躺平”文化属好与坏并不是关键,值得关注的是,为什么“躺平”一说会引起那么炽热的讨论。
共鸣论有一个关键点,就是受众的经历中有相匹配的氛围或环境,使之能与受众真实或想象的经历连接起来,从而产生认同感。当一个网络热词变成一种社会现象,反映这现象已引起受众共鸣。
回顾近年在内地城市走红的网络用词:“996”、“内卷”、“佛系青年”、“丧世代”、“打工人”等,无不与社会竞争激烈、青年向上流动难等问题有关。当预视到再积极应对挑战都无法改变生存现状时,带有焦虑与抵抗情绪的青年便有可能走向另一端:消极接受,衍生“躺平”认同感。
在为“躺平”文化“溯源”与分析的同时,香港亦应引以为鉴,以应对香港社会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
青年向上流动难
香港政府统计处早前公布的“综合住户统计调查”数据显示,1995至1999年出生、获专上教育程度者达20至24岁时获得的实质就业收入,平均低于1970至1974年出生者。其中,接受大学教育者的收入下跌了7.2%,具研究院教育程度者收入更与25年前具学士课程教育程度者收入处于相同水平。数字反映了一个结构性问题:香港青年即使提升学历也难以向上流动、改善生活条件。
近十年,香港青年的“三业”问题始终备受困扰,即学业、事业、置业。楼价长期高企、物价持续上涨、社会贫富悬殊、政治纷争不断、资源权力分配不公等问题,进一步加剧青年的焦虑与担忧等负面情绪。
全球一体化后,香港年轻人面对的不仅仅是本地竞争对手,更是来自内地、周边地区甚至全球的竞争对手。导致社会流动停滞的原因有很多,部分如财富分配不均、高等教育普及化、M型社会等问题是不可避免的世界大趋势,很难在短时间内单凭香港本地政策可处理。但也有一些可改变的因素,如年轻人自身抗逆能力弱、心态与视野格局有待改善等。
因此,当局政策需着力于提高新一代青年的综合竞争力、创新破格思维及创造力、强化就业创业服务体系建设等,并要在公共政策上给予变革性的扶持,让年轻人知道政府理解并正在帮助他们。
上世纪八十年代香港经济腾飞,上一代甚或再上一代那种只要努力就有正比回报的年代已难以复制,但“佛系”地放任青年收入每况愈下却无法改变,亦难以推动社会健康往前发展。
有一种效应叫“登门槛效应”,指只要一级一级台阶登门槛,会更容易登上高处。解决青年问题实属不易,但再高的楼,也有通往高层的阶梯。或许,无欲无为的“躺平”并非青年原意,若青年能看到逐步向上流动的“阶梯”与政策措施时,“躺平”的青年也会愿意坐起来、站起来、跟随社会的步伐走起来、跑起来,一步一步往梦想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