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美国国会和政府不断推出冲击香港的法案和措施。日前，美国众议院通过《香港经济贸易办事处认证法案》，消息一出，中国外交部和香港特区政府即时作出回应，谴责有关举动，而香港的传媒和社会各界亦作出全方位批评。

　　该法案其实早于2023年7月已在美参议院的外交关系委员会通过，而一项相同法案亦在2023年11月在众议院的外交事务委员会通过。如今众议院已经通过，那么参议院能否赶得及任期内审议？最终有多大机会成为正式法例？就以美国上一个立法年度作为参考，只约有20%通过委员会阶段的草案最终成为法例。但由于该法案在参众两院已有高度共识，今年又是大选年，而强硬的对华政策现在是极有市场的；因此就美国政界的一般分析，都认为该法案是有机会通过的。

　　退一步而言，就算该法案在议会审议过程中因任何原因有所拖延，根据特朗普前总统在2020年7月签署的13936号行政命令，政府有关部门实际上已获授权，考虑和决定取消香港经贸办的特别安排。美国国会现在透过新的“认证法”，目的是借此向总统施加更大的压力，以进一步对香港实施制裁。该法案一定程度上会影响香港的国际声誉，也不排除会引起美国盟友的效仿。

　　近年全球政经关系发生深远变化，中国锐意与全球不同的经济体系加强联系和互动，共建“一带一路”是国家战略的重要部分。习近平主席在2022年“七一”重要讲话强调，中央全力支持香港同世界各地展开更广泛、更紧密的交流合作。行政长官李家超早前率团访问东盟三个成员老挝、柬埔寨和越南，是重要的外访，为香港加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奠定坚实的基础。

　　香港在涉外关系方面，回归前已在各重要贸易伙伴的主要城市设立经济贸易办事处，特区政府现在海外共有14个经贸办（亚太区五个、欧洲四个、北美四个、中东一个），主要为促进香港的经贸利益，并与政商界保持沟通，以及支援海外企业在香港拓展业务。

　　这些经贸办，部分（例如英国、美国等）自回归前已获得东道国授予外交特权及豁免，但并非每个都获得外交特权，这包括瑞士、日本、新加坡、泰国等，而它们亦一直能发挥应有的职能。笔者认为，有需要时，香港特区驻美国三个经贸办职能可作适当的调整，以维持正常运作。事实上，现时在美国的经贸办已依法登记为“外国代理人”（Foreign Agent），受美国有关条例监管（Foreign Agents Registration Act）。

　　以“姊妹城市”为突破口

　　香港如能设立更多经贸办，不仅可以更广泛的促进香港的经贸发展，也可与内地企业一同拓展海外市场，用好香港优势助力内地企业“走出去”。此外，特区政府可考虑提升经贸办的文化交流角色，把经贸办调整为“经贸及文化办事处”。

　　此外，香港贸易发展局在境外也约有50个办事处（包括内地13个），这庞大的国际网络和长期积累的经验，实为香港的宝贵资产；特区政府必须加强与其合作，共同促进香港的国际联系和互动。

　　再进一步，香港要在国际上广交朋友，可以考虑建立“姊妹城市”网络。“姊妹城市”亦称“城市结谊”或“友好城市”，起源自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欧洲。“姊妹城市”是指两个分属不同国家的城市，于文化、教育、商贸以至技术范畴上互相交流的一种长期合作关系。在欧洲和北美洲，“姊妹城市”的发展分别由“欧洲市政及地区理事会”（Council of European Municipalities and Regions）和“国际姊妹城市组织”（Sister Cities International）所推动。

　　在内地，“中国国际友好城市联合会”成立于1992年，积极推动中外城市与地方政府缔结友好城市关系，加强双方在经济、科技、文化等范畴上的交流及合作。项目类型包括专题论坛、展览以至基建或科研合作等。在联合会的管理下，内地现时约有400多个会员城市（或省、自治区和直辖市），建立的合作关系遍及世界各地。

　　以上海为例，随着内地经济过去40多年的快速增长，上海已成为亚太区内最重要的贸易及金融中心之一。上海市的“友好城市”网络始于1973年的日本横滨市，时至今日，已发展超过60对“友好城市”合作关系。上海是中国的国际级城市，但它的联系对象并不限于其他国家的一线城市，其亦与塔什干、温得和克，以至罗马尼亚的县级政府缔结合作关系。上海与发展中国家的城市合作，未必有即时的效益，但可为长远的政经合作建立基础。

　　此外，澳门亦建立了其10多对“姊妹城市”网络，遍布欧洲、亚洲、非洲和南美洲。笔者在以下介绍国内几个具体例子，以引证“姊妹城市”的成效。

　　成都与法国的蒙彼利埃（Montpellier）的“友好城市”关系始于1981年，其不单是成都的第一个“友好城市”，更是中法之间的第一对。多年来，两地在文化及教育范畴上，都有深层次的交流。蒙彼利埃是全球最大规模综合性极限运动盛会“FISE世界巡回赛”的诞生地，在2014年赛事首次在中国举行，因着“友好城市”关系，成都为巡回赛事的赛站城市之一。在教育方面，两地分别撮成了“姊妹学校”，并在课程中加入中法语文及文化元素，互相学习。在专上教育方面亦设有奖学金计划，为两地学生交流提供支援。

　　上海与瑞士的巴塞尔（Basel）的“友好城市”关系始于2007年，两地在科研上有着频繁的交流，而在医疗领域上，更有显著的合作。巴塞尔大学医学院与上海三家大学医学院（复旦大学、交通大学及同济大学），开展不同的科学研讨会以及共同研究项目，例如巴塞尔大学与同济大学在胃癌、肺癌以及肿瘤标靶物的合作，以及与交通大学就口腔颌面外科的合作等。而两地大学生及科研人员，亦透过奖学金到对方学院进行交流考察。

　　陕西省于2014年举办第三届“陕西省国际友好城市项目对接会”，并与全球各友好城市签订了总值28亿元人民币的建设及经贸合作协议。陕西省现时有20多对“友好城市”，有关当局分别与哈萨克的江布尔州落实风力发电、天然气开发以及苹果产业等项目；与吉尔吉斯企业落实牧草种植、大豆加工及农业设施等合作；与西班牙埃斯特雷马杜拉自治区加强双边贸易；以及与沙特阿拉伯企业就西安市“回坊”地区活化改造进行前期工作。透过上述的各合作计划，陕西省对外经贸在“友好城市”的网络推动下，有所突破，并为共建“一带一路”倡仪作出贡献。

　　民间外交可以大展身手

　　香港拓展经贸办主要是聚焦于全球的一线商贸城市，选择“姊妹城市”的合作对象则更具弹性。“姊妹城市”已是促进全球各地于不同范畴的交流及合作的成熟平台，每年直接及间接产生数以十亿美元计的经济效益。香港于“姊妹城市”网络的发展尚未起步，大大落后于其他大城市。

　　缔结“姊妹城市”是一项人心工程，追求长远经济和非物质的目标；我们必须获得社会的整体共识，工商界的支持，以及政府的持续推动。现届政府和各界已多次出访中东和东南亚，以加强经贸关系和文化交流；这是在中央支持下的重大突破，是促进建立“姊妹城市”的基础。当香港现时面对严峻的地缘政治形势，正是民间外交可以大展身手的时候。

　　香港特区在内地一些主要城市都设立了办事处，如“驻粤办”等，负责与各界沟通和联系当地港人等职能，成效显著。但大湾区内地城市、与香港有较密切经贸关系自贸区和经济特区等，当地有关人士并未能与特区政府和香港各界直接联系；这对香港要发挥“超级联系人”的角色，仍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根据基本法第二十二条：“中央各部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如需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机构，须征得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同意并经中央人民政府批准。”在推动大湾区发展的国家政策下，特区政府可邀请大湾区内地城市来港设立办事处。例如前海管理局自2014年在港设立的办事处，有关官员可直接在港推动经贸和投资活动；前海在香港办事处的工作成效，是有目共睹的，特区政府官员亦经常出席前海的活动。

　　相对的，南沙和横琴自贸区的工作和发展，在港就较少为人所认识；大湾区内地城市中，较小和偏远的，亦面对同样困境。反映相关地区在香港设立办事处的重要性；至于要让香港的先进服务业在内地发挥所长，两地专业资格尽快达成互认更是不可少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香港中文大学亚太所荣誉高级研究员、全国港澳研究会会员